我記得那是地震後前往台大避難上課的時節。冬天,台北恆常地下著雨。我在黃錦樹老師的「書寫」課堂上,閱讀李維史陀的「憂鬱的熱帶」。第一章節,出發。他寫著「我討厭旅行,我恨探險家」。然後我在後面一章節,寫著「他(李維史陀)不停延宕『出發』的概念」。
開始書寫旅程,就是旅程已經發生後的事。即刻就成為過去的旅程。
我不瞭解「鬱悶的赤道無風帶」是怎樣,除非我本身真正到達那兒。旅行的經驗是主觀的,是主體必須身在其中且身歷其境的經驗。任何藉由閱讀旅行經驗都僅是第二手的「試圖到達」,而非真正的「到達」。而且旅行的本身經驗是如此難以修正的記憶,無論是好是壞。
但那到底是自己詮釋的旅行。味道可以如此迥異。
例如那個許久不見的,民歌時期的女歌手,再度登台並發行了一張名為「出發」的專輯。她的歌聲慵懶如同亞熱帶的午後夏風,輕輕唱著「車子就要開了 我準備好了 下一站是快樂 調好望後鏡只是為了 不讓昨天跟蹤 我是認真的 哦」。她的旅行與出發,如此雀躍。
我面對旅行,也總是如此莫名地好心情。即便此次匆促北上,行程滿滿。我即便疲憊但為何絲毫不悲傷,即便面對離別。我們還是歡欣巧笑。我的友人們,也許拍拍我的背,也許擁抱我,也許攬著我的臂膀,各自許下不同的祝福。
忽然覺得自己貪婪地像是與天使摔角的雅各。他對天使說:「你不給我祝福我就不容你去。」於是天使就祝福了。
我的友人如同天使,張著翅膀用力搧動,讓祝福也都兩脅生翅。我就要出發了吧我想。那會是我自己定義的旅程。
女歌手唱:我唱著 我唱著 讓風和我的歌 都染上 晴朗天色。
The T word, Tripping.
面對跋涉千里的旅程,不停延宕的出發,也許祇是不捨得,圓弧形的經緯度,座落在交會處的某個座標,還有什麼人與事呀,值得記憶與回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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