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空與研究所時代的學長吃了個飯。這些年來,他忙我也忙,雖然民雄與大林不過就一站區間車的距離,要見上一面卻總是相當困難。尤其近年他小孩出生,與老婆幼孩相隔兩地跑。終於在這個期中考週約見吃飯好好聊著人生。
吃飯時數算,從02年前進冰冷濕涼的中壢唸書成為室友以來,已是經過12、13年。時光總是比我們想像中跑得再不經意、再快一些。於是有些事哪,是不及細思的,尤其是進入三十歲後的男人時光,生活。工作。家庭。工作上也是教學。行政。服務。細細瑣瑣的切片,像春夜裡牛毛細雨,更像秒針摩擦鐘面,撥弄著滴答著,悉悉簌簌便過去了。
學長帶我去喝雞湯。雞湯餐廳在中藥行樓上,要上餐廳得先穿過中藥行穿堂。中藥行裡,一格一格的木造抽屜,透著安穩和諧的氣息。那是從小身子骨不好、常跑中藥行的我很熟悉的味道。我的嗅覺幾乎可以指認出那一帖帖藥方的名稱。上了樓,一盅盅雞湯清爽可口,食慾大開。學長打趣說:「這是替你最近虛弱的身子補補氣」。
晚餐完我們去了我尋常去的甜點店,已是春末夏初,草莓、芒果、香蕉與西瓜都並存的時分。一格格冰淇淋與雪泥鮮豔可口,蛋糕捲也像可愛小獸,在明亮的櫥窗裡乖順地蟄伏著。吃得滿足,也就眉開眼笑。
飯後學長依舊開車載我回程。車裡學長問了一個大哉問:「如果一個人過度敏銳,恆常感受到疼痛,到底是外在的疼痛真實存在呢?抑或是對疼痛過度敏銳所造成的結果?」我回答:「疼痛沒有問題,敏銳感知疼痛也不是問題,問題是對於疼痛的『執著』。因為有了執著,疼痛才會常駐」。答完,我自己也好似懂了什麼。
想著他在車裡鼓勵我的話,不能說不受鼓舞。其實仔細想想,現下領受的一切,當真是眾人所陪伴給予的福氣,也真真是遠超越我身為個體理當獲取的。「懷持著更寬廣的心的容量,」學長說。我想我會記得的。
請學長讓我在他方便迴車的地方讓我下車。一路走回家的路上,戴上耳機,聽著節拍音樂,只在我耳朵裡演奏的,個人演唱會。夜裡的大林鎮,不算太晚卻已燈火稍歇,沈靜得像是一盞將殘的豔火。鎮公所旁總是擺至深夜的花攤,老婆婆安靜地等待著總不上門的過客。我挑了一莖長梗百合,還含苞未放的。老婆婆說,再等等吧,水中插個兩三天,花便會盛放的。
只需等待,花,總是會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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