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ourney to Pluto

　 你知道的，如果你認真以生活的方式，在一座城市鄉鎮待過，你的身體會有記憶。那城市便有了你自己的私人地圖。你記得你迷路過的地方，記得你想念的小店，你記得曾經在某個巷弄街道與友人談笑路過的街景。 　 比如你成長的都市，現在多數假日時光已遭觀光客淪陷，但你記得曾經在某個冬春夏，你完成了學業等服役，而好友還在黏塑他的建築模型，你們相約去那家壽命終究不長的橘色小店，店名叫做8，是一爿三角形飲料小店，店老闆一胖一瘦，看來是年輕剛創業的好友一對。你與好友去，總有靠牆的位置可坐。那小店生意終究不是特別好，店內三五張小桌總不見坐滿。後來有一日你與好友再去，那店便關了，無聲無息的，比童話裡的魔法還短暫。也許只有你們倆記得了吧。在那座老屋欣力極為盛行的城市，屋起屋毀都是眨眼間事兒，但那小店不知為何竟然讓你印象深刻。 　 或是你剛剛在訂票吧，為了下週回倫敦。你想著Paddington車站，腦子第一印象與最近看過的Project Runway: All Stars的挑戰無關，卻是清楚地記著它是咖啡色的Bakerloo線。或是你與父母講述這次旅程要帶他們去的地方，或是你上課，對著台下多數從未出過國的孩子們，講解巴黎或是倫敦：你腦子裡記得你在好冷的冬夜裡，你與好友帶著拍立得在巴黎鐵塔附近晃蕩；你記得你第一次去蒙馬特，第二次去蒙馬特，你記得你曾跟愛過的人、以及後來不再聯絡的朋友，路過電影艾蜜莉的異想世界中出現的水果攤，你竟然第一眼直覺就認出；你記得朋友住過的St. John's Woods，有Beatles專輯封面走過的Abbey Road，有About Time裡驚鴻一瞥的街景。 　 當然你不會忘記，埔里、中壢、考文垂這些地方，你曾經都花了多少時間在城市裡建立你的地標與路線圖。所以當你騎著摩托車回到埔里，你曉得你能安心把朋友擱在菊肉圓對面台階上坐著，自己晃蕩過街市去買想喝的飲料。你閉上眼睛，描繪得出考文垂12路公車，如何從校園接駁到火車站或鎮中心。你還記得冬季格外濕冷的中壢，讓你處處不適應，你一個月才回台南一次，於是每週六下午你若無處可去，你便去SOGO買Yamazaki的麵包，回程經過市場也別忘了挑一袋水果。 　 人的記憶有時候真似一則神話。而多少時候，如果我們小心維護，也唯有記憶能陪著我們歡慶或是哀悼，在風起瞇眼時，在低頭微笑或落淚時，或是閉上雙眼時，以指尖緩緩劃過掌心，只有自己知道下一個轉彎該怎樣前行。